调研情况:
近年来,极端天气多发,自然灾害增加。长三角地区地处沿海、河网水系密布,灾害种类多分布广,同时由于经济发达人口密集,灾害发生往往带来较重大的人员和经济损失。面对区域内愈加频繁发生的极端天气和自然灾害,2019年1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长江三角洲区域一体化发展规划纲要》,提到推进跨区域安全事故联防联控与应急处置,完善应急预案,加强跨区域应急工作协同一体化工作。长三角各省市签署和制订了《长三角一体化应急管理协同发展备忘录》《长三角应急管理协同发展八大机制》等一系列合作机制,围绕区域协同响应、资源共享、应急救援力量增援调度、灾害信息共享等多方面开展合作。
问题分析:
但是,长三角一体化发展作为国家战略尚属起步阶段,长三角防灾减灾一体化还存在一些问题需长远谋划。
一是灾情预警信号不统一。目前国家层面没有统一的灾情预警信号标准,各地灾情警报的鸣响声音标准也不相同,且没有针对不同灾害加以区分。生活中只有消防火警广为人知,其他灾害预警发布和防灾演习常常使用防空警报的警音,造成民众即便听到预警声音以后也不清楚发生了何种紧急情况。疫情防控中基层一线普遍使用的“大喇叭”简便实用,但所播放的为讲话语音,应急状况下难以迅速预警。不同的灾害的应对方式是完全不同的,没有明晰易懂的预警信号,不利于民众迅速辨识和逃生避险。
二是预警信息发布渠道有待拓宽。处在地震高发区域的四川和云南部分地区已经采用了新型的预警发布平台,通过手机、互联网、广播电视和大喇叭同步推送地震预警,效果十分显著。长三角区域地处东南沿海,台风和洪涝灾害多发,也伴随海洋灾害和地震风险。城市化程度高,城市范围预警覆盖相对较高,渠道也更丰富,但是基层尤其是农村、海区、林区等基础设施薄弱存在盲区,特别在农村和城乡结合部,针对不常使用网络和手机的老人和残障人群,缺少预警渠道,预警也不够精准。
三是灾害避难和应急疏散资源未统筹利用。长三角地区经济发达,有超大型城市上海,特大型和大型城市数十座,特别是江苏和浙江都有核电站,对于自然灾害的防护有更高要求。遇重大自然灾害或突发事件需转移撤离大量人员的情况,大型城市自身的疏散能力明显不足,需协调利用周边城市地区疏散资源,如涉及到跨省、市的疏散转移,存在因行政区划不同职责权属不明的问题。上海本轮疫情中,长三角周边各省转运承接了大量隔离人员,但隔离酒店和方舱医院多为临时改造和建设,给同样受疫情影响的周边城市带来一定压力,反映出缺少提前预判的意识和长期准备的机制。
四是缺少统一的组织指挥体系。《长三角一体化应急管理协同发展备忘录》中明确了“信息共享、资源共用、优势互补、联动共治”的原则。但长三角只有各省、市各自的指挥平台和指挥体系,应急、地震、水利、消防等防灾应急职能部门均有各自垂直条线上的组织指挥体系,建有本行业的指挥中心或指挥部,这些指挥系统指挥权限缺乏统一组织,装备和系统都存在的制式、标准、接口不兼容的问题;三省一市之间指挥协同,以及应急、水利、消防、地震、国土、气象、民政等各个职能部门的协同配合,都缺少常态化机制和应急预案。本轮上海疫情中由国家统一调配医疗人员和物资,反映出长三角省市在缺少上级行政机构的组织协调下,平级层面进行指挥协作的机制还有待构建。
五是发展不够均衡。长三角各省市之间发展存在差异,省内不同地区之间也存在发展不均衡,要统筹兼顾,发展特色、优势互补、资源共享、互为支援。如沿海城市防台风、安徽和浙江地质灾害防护,长江、淮河、太湖流域防洪防涝等,专业队伍和大型专业装备器材各地整建制配备存在重复建设和利用率低的问题。在应急处置中,全部依靠政府来组织调配资源也有“力所不及”的情况,特别是在政府机构运行受灾情影响较大的时候,大型企业商业 、互联网平台、民间组织的特色和优势没有充分发挥。
具体建议:
一是统一灾情预警信号。加强传统的音响鸣放警报建设,发挥其简单直观和不受空间时间限制可被接收的优势。应针对不同灾害制定相应的预警信号的标准,向民众普及并加大宣传演练力度。除音响预警外,拓展图像、文字、体感等多种形式的预警信号模式。标准制定后可在长三角区域内先行试点,进而为全国推广提供思路。
二是拓宽预警信息发布渠道。应大力推广通过电视、手机推送的预警报知系统,建议手机系统里配置预警模块成为标准,特别是不具备智能功能的老人机。做好与企事业单位及商场和学校的内部广播电视系统及机场、车站、地铁等生命线工程预警系统的适配。延伸建设农村大喇叭,实现灾害警报在应急状态下强制推送播出,打通预警最后“一公里”。加大应急广播的布点密度和使用场景丰富度,对接国家地震、气象等监测台网,保障预警的速度精度。通过多渠道、广覆盖的预警信息发布为人民群众最大可能争取疏散避险时间。
三是建立跨区支援和属地协调机制。充分利用周边城市人口疏散资源,组织跨区应急疏散协同。针对上海、南京、杭州等特大城市完善跨区疏散预案,利用大数据科学预测疏散量,精确计算疏散场地,从交通运输、医疗救护、工程维修、通信保障、水电食物物资保障等各方面加强疏散保障能力。在编制应急疏散地建设规划时候应充分考虑长三角区域支援协同,基础设施建设为大城市做好预留。同时依据行政属地和各级各部门职责,建立上下、左右间的协调机制,将公园、学校和体育场馆、人防工程、山林绿地等纳入到应急疏散场所中来。可以借鉴疫情防控中全民动员参与所积累的经验,强化动员组织能力,共同探索灾害后人员疏散接收安置的可行性。
四是优化指挥组织指挥体系。利用长三角区域数字化程度高、产业密集的优势,发挥电子政务网作为基础平台的作用,结合各种有线通信、无线通信、卫星通信等手段为支撑,构建灾害极端环境下的通信指挥体系。充分利用物联网、人工智能、云计算、可视化图像传输、无人机等技术,构建立体的灾害事故监测和智能的分析研判系统,提升信息采集能力。依托城市大数据中心或政务数据平台,对接国家突发事件预警信息发布平台和气象、城管、消防、自然资源等已建成的数据平台,制定数据采集规范,研究数据共享策略,合理规划调配数据,实现跨部门跨平台汇聚整合,为应急救灾科学决策和指挥调度提供及时可靠的数据支撑,避免重复建设,形成应急救援合力。
五是加强资源共享互补和特色创新。防灾救灾专业队伍和装备器材配备应根据各地情况有所侧重,大型专业装备器材如航空、卫星、综合平台等,应建立区域间共建共享机制,建时统筹规划,应急协同支援,优势互补避免重复建设。
制定相应的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将以央企为代表的大型国企、互联网平台企业,社会组织等纳入到应急体系构架中来,研究其运行机制和分工体系,发挥其在物资保障、运输物流、专业技术和装备方面的优势,使其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分担一部分政府职能,成为区域之间、部门之间及政府与社会之间的桥梁纽带。
发挥本地区院校和科研院所聚集、先进装备制造业发达的优势,加大数字化、智能化应急防灾装备和技术研发力度,特别是防护新材料、生命搜索救护装备和无人化救援装备的研发,以换取人民群众生命财产损失和救援人员伤亡的最大程度减少。
六是探索长三角一体化防灾应急预案修订。立足长三角安全和发展战略全局,加强纵向和横向关联性分析,探索长三角区域间的联合训练演练和应急联动常态化、制度化,对已经开展的长三角抗洪演练和消防应急支援等演习演练进行分析研判,在实战中不断磨合专业队伍、完善安全风险联防联控和突发事件联合处置机制,提高防灾应急响应能力和区域间协同支援能力。